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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uan xiangyi

TOTORO的后院

在胡说八道的路上狂奔~~
4月11日

这个后院不用了~~

这个后院不用了,让它长成时间的草原吧。我现在在写的blog:http://www.mtime.com/my/totoro/
欢迎大家来玩儿~~
5月13日

【转】《银河映像,难以想像》:我是怎样走出黑社会这条路来

按:刚结束的第25届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礼,《黑社会》一举摘下最佳电影、最佳导演、最佳男主角三大奖,究竟导演杜琪峰为什么会拍出这部电影来的?第一集之后,有第二集,他不怕没有新意吗?且看他如何说?

潘国灵为香港三联主编的新作,介绍剖析了杜琪峰的创作,本文为其中一篇访谈,我们大可先睹为快。

 潘国灵(下称潘)

 杜琪峰(下称杜)

 日期:2006年1月13日

 潘:先谈谈《黑社会》(2005)吧。这出电影有很多价值观方面的冲突,例如新旧交接、老中青三代、利与义,也有一种历史感,你是希望透过一个黑社会故事,来拍一部注入自己世界观的电影吗?
 
 杜:可以从两方面讲,一是创作、故事方面,另一是杜琪峰自己本身。先从后者说起吧。我拍电影,是一个从摸索、跟随至找寻自己的历程。进入电影圈拍第一部电影时,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电影,当时我觉得可以由电视转到电影是一个理想,到了真正拍电影,才明白导演需要的能力是相当大的,简单来说,就是导演在每一范畴都参与其中,或作出决定,例如音乐、剪接、灯光、摄影、美术、剧本、演员、主题等等。在那一霎时间,突然要从一个operator式的电视导演,转到那种个人化、作品形式的电影导演,这是一种摸索。我用了很长的时间去寻找摸索,当然最后出来的效果不会是自己所想的,因为你仍是一个servicing的导演,要考虑商业性,听从监制意见。后来终于有机会去想自己的拍法,就是从《阿郎的故事》(1989)开始的,然而,它仍是以当时市场、商业方面作考虑,仍是市场主导,并不是作者本身。后来经历了一个大的蜕变,就是拍《审死官》(1992)、《济公》(1993)、「天若有情」系列、《东方三侠》(1993)等等,到了《无味神探》(1995),我才到达一个以自己理念为主的阶段,并不是市场主导,观众看不看,我已不理会了,自己想怎样拍就怎样拍,后来便成立了银河映像。银河映像的路线是将原创性放在第一位的,在种种的基础上拍了《非常突然》(1998)、《真心英雄》(1998)、《暗花》(1998)、《暗战》(1999)、《大只佬》(2003)、《柔道龙虎榜》(2004)等电影。我想,这是否就是我的方向呢?电影世界很阔,在不同时期,我们有不同的感觉,不同的感受。如果我们继续用回《鎗火》(1999)、《PTU》(2003)等等的那套方法,我们会否在电影世界中停滞不前呢?即使拍得如何精彩,也会慢慢在那个世界停下。《黑社会》便是一个新的想法,就我个人来看,这是一个时机,让我们改变一下自己对电影的角度。《黑社会》我用了一个大胆一点的角度,就是从文学的角度去看,当然这并不是文学,但我想用这种理念去尝试。因为我觉得伟大的电影都是文学性比较高的,这就是我个人在拍摄电影阶段的转变。

  创作方面,我想说一点关于「九七」移交香港的转变和迷失,这种情感在整个地球出现的机会是极少的,香港人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时代转变,在文化、经济各方面,坦白说连人的质素亦有所改变。你怎样看待以往不认同的东西,怎样去认同、去适应呢?是否抛开以前英国统治下所接受的一些西方意识形态呢?



  潘:游戏规则都不同了。

  杜:对,游戏规则不同了。整个政府都不同了,事态严重的原因,是很多东西从本质上、从底部改变,连带最基本的思想都要跟变,有些能干的人可能适应得快一些,但整个香港社会的人未必能够一时间适应,直至2004年,回归了七年多,情感仍是扑朔迷离,仍是迷失的。到了今天,是否安定下来了呢?好像是,因为政治上好像有了方向,但这是指定方向,就是这个时代令人产生了不同的思想。《黑社会》的出现亦是因为一个移交,一个政治上的改变,但是已有的东西如何呢?巴士怎么办呢?钱是否一样呢?黑社会是否一样呢?一切是否一样呢?在我看来,黑社会不再一样,这是一种香港的历史文化,没有人说过。以前说黑社会,只说英雄道义、好人坏人……

  潘:或者只说一个drama……

  杜:或者是一个地区英雄,《英雄本色》(1986)也好,「古惑仔」系列也好。藉着《黑社会》说Election(选举),其实就是上一代转下一代,这一个「楂Fit人」转下一个「楂Fit人」,就是这种情感。我觉得从这个角度去写,就要写一段这么长远的黑社会历史,是时候去负起记录城市点滴的责任,当然我不是写一部历史片,而是我在这个时候,以这个想法去写这东西,我不歌颂也不「唱衰」黑社会,我只写这一班人,这班在小区里存在的人。

  潘:你的切入点很新,Election本身带出既变又不变,看似是新的模式,但又涉及很多传统价值,例如龙头棍,例如王天林一举手,其它叔父立刻和应,在变与不变之间……

  杜:其实还未完,有很多东西在第二集中才出现,我不会说改善了与否,我只想说时代在变,黑社会都要变,上一集是变中不变,下一集才是真的变化。为什么下集会出现「黑社会也有爱国」呢,难道英国人会说这话吗?这就是时代的转变。

  潘:有趣在这个社会彷佛回到开头,因为最初的黑社会就是爱国的,变了又回到从前。

  杜:就是从明清开始,为什么要拍一张电影海报去点出黑社会的由来,这是历史,历史就是会回到最初的。

  潘:变化得来又是循环的。

  杜:当大家看完两集影片后,我想大家会明白多一点,如果只看第一集,未必知道为什么杜琪峰把戏拍成这个样子。我一定要超过两个小时才能把故事说完,整体来说,我要表达的是何去何从,现在已有一个很大的标题,就是陶驷驹说的「黑社会也有爱国」,这句话说明了一点,代表了主权会有另一股力量的出现,到了第二集,香港警官不会像第一集姜戴维那样和黑社会对话;中国政府是招安的,他们会说以国家为重,你们做的事在某个范围内,出了这个范围,你们一样会死,用国家力量,你就不能避。

  潘:第二集就是多了国家力量?

  杜:譬如说,你会不会叛国?不会的嘛!黑社会叛国,还不被人多打几槌。在「九七」之前,招安之后,就再不会有湾仔之虎、尖东之虎,全都消失了,全都是clean的。但是要以大陆的政策,以可能是叫做国情、亲情之类的东西来获得尊重。

  潘:这就很有中国特色了。

  杜:对,中国特色,我去管我国家的事,就像我去管我的家事,就用自己国家的方法,这在世界上未必行得通,我不理会这是什么,这就是时代产生的现象,我只是去记录这件事,当然我不能说这一定会变成一些戏剧性或者人物性的东西,最重要是这时代出现了这样的黑社会,最大原则不是像不像哥普拉、马田史高西斯,我不知道像不像,我只是说香港的东西,如果有相同之处,那就代表原来全世界都有些东西相似,这个我没有办法。

  潘:个人之外,你说到环境和人的因素,那人的价值,到最后是否就是利益(电影最后那场),或者说是人的原始性?

  杜:每个人做某件事都有一个价值存在,这是人的本质,放在黑社会的人情也是一样,这是没有分别的。但现在看黑社会,会发现它的道义已经没有了。(从前黑社会)爱兄弟不爱黄金,兄弟互相帮助,可以是来自正义的精神,他们在死的时候某程度上仍是义士,他们守着这个信念、价值,但到了现在已不存在了,因为已不需要反清复明。你反什么呢?但转移下来价值还是有的,那他们的价值是什么呢?就是金钱和地位。现在的黑社会,金钱和地位比其它任何东西都重要,例如你看尾段,不用多说,所谓人性就是这样,和原始没有分别,其实今日公司斗争与黑社会斗争都是一样的。那结尾为什么会有小孩在场呢?其实很简单,我的想法是不如回到最初吧,先不说黑社会,先说说人的价值观,再回来说黑社会吧﹗其实选什么都是一样,高也好,低也好,重要的是你的价值在哪里。价值冲击到一个人的神经线,就是去到一个人的底线。

  潘:说到义,它可以分为正义、道义,国家的正义如不复存在,那道义呢,电影里有一个人物,就是林雪,他被林家栋毒打,打得头破血流,还在念黑社会誓言,这是否还有一点把持?

  杜:其实那里只是一种讽刺,完全是讽刺,他根本是神经病,现在没有人讲这些。第二集他又不是这样的,他是有问题的,他是信仰密宗之类的人,从另一层面看他可能是一个神棍,我看黑社会就是古惑仔来的,过了海就是神仙。

  潘:比起《PTU》、《枪火》、《柔道龙虎榜》,《黑社会》在风格方面调低了,故事力度面则加重了,这是你有意追求的改变吗?

  杜:当时我想,可不可以不走技巧路线呢?有人看完可能会觉得没有新意,甚至有些网上影评说我「才尽」了,没有东西看了。他们错了,如果我再做那些风格东西,这部电影故事便说不成,我想做一些最原始的东西,就只是说故事给你听。再原始一些,其实应该去到黑白片时代。

 《银河映像·难以想象》

 本书挑选了银河映像十大电影,以十篇专访、十篇重量级影评,作内外观照深入剖析,加大量精选剧照,展现杜琪峰、韦家辉及其创作兵团十年来的银河旅程。

 主编:潘国灵

 出版:香港三联


《银河映像,难以想象》编者序
/ 潘国灵 / 17/4/2006

银河映像,难以想象。这个书名的灵感来自刘青云的专访,银幕中不失幽默、现实中却一脸沉实的他笑说:「《十万火急》,我急你唔急,银河映像,难以想象。」当时觉得真是金句。他解释说这是他们一伙儿拍银河映像电影时说笑的话,如此说来,这句话除了指银幕可见的极富想象力的影像之外,也携带着幕后不为人所见的宝贵团队精神。

不错,影像生于想象,而电影创作本就是团体性的。但此话用来形容银河映像,又别具深意。在1996至2005年普遍被看成香港电影业不景气的十年期间(起码在产量上),银河映像却一枝独秀地建立成鲜明兼份量十足的电影制作品牌。从1997年的《最后判决》、《一个字头的诞生》,到2005年的《黑社会》,银河映像以杜琪峰及韦家辉为灵魂人物,率领相对固定的创作班底,鬼斧神工地交出了37部作品(包括两部短片及一出广告片),平均一年制作三、四部电影之多,创作力之旺盛,一时无俩。十年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于银河映像这间生机勃发的电影公司来说,已足够让它经历了不同时期,由早期险走偏锋的创始期,过渡到《鎗火》的成熟期,再至2000年以《孤男寡女》转投商业电影路线,自此确立了银河映像作者电影、商业电影的双足路线,两者并于《大只佬》(2003)、《黑社会》等电影中得到完满的汇聚。

承十年际会,给银河映像作一个回顾,于电影业以至评论界来说,都肯定是别具意义的事。2006年香港国际电影节便策划了「银河映像1996-2005」,放映八出银河映像的佳作。电影最重要首先是观赏,但文字作为深化意义的媒体,始终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性。于是有了这本银河映像的专着。这本专着由银河映像协作、香港三联书店出版,过程中编辑保持高度的自主性,所以它并非一般的官方刊物。银河映像的参与,除了共同初拟内容结构外(以下再谈),主要在联络访问,及在电影图像上提供大量支持,没有前者,便不可能出现本书十个难得的专访(包括导演、编剧、摄影师、美术设计、电影配乐人、演员);没有后者,本书在视觉上便不可能达到现在般吸引(大量剧照及幕后制作图片)。

书本的内容结构是最重要的一环。本书以「银河映像十大电影」为骨干,这样的构思自然不是求全,而是以银河映像签署式的电影风格为主──如此一话看似含糊,但熟悉其电影的观众自可领会──大概是以警匪片类型(或警察片、匪帮片、黑社会片)为基础〔在十大电影中唯一例外的是《大只佬》和《柔道龙虎榜》(2004)〕,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变奏及冲击,以警察、匪徒、黑社会人物为角色原型,赋以他们不同的性格特征及意义,而银河映像这些电影的特点之一,就是始终与香港「后九七」大环境保持紧密相扣的关系,由《暗花》(1998)、《非常突然》(1998)、《真心英雄》(1998)的死亡派,到《柔道龙虎榜》的黑色励志,再至《黑社会》的政治权力寓言,莫不如是。

立此方针后,下一步自然是电影选择问题,本书所说的「十大电影」与任何竞选无关,亦没有具体客观标准(如电影奖项的多寡),这「十大电影」可以理解为银河映像的十部代表作,由本人、本书顾问及银河映像共同拟定,基本共识是大家对这十部电影都有高度肯定。担任本书的两位顾问,分别是美国知名电影研究学者David Bordwell,和香港国际电影节艺术总监兼影评人李焯桃,他们为本书提供了非常宝贵的意见,Bordwell更为本书撰写介绍文章,除了叙述银河映像的十年路程,亦将其电影作品放于国际脉络中检视(银河映像以香港为基地,自1999年登陆欧美大小影展至2005年《黑社会》成为康城影展竞逐电影,近年又进军中国大陆版图)。



事实上,兼收国际及香港视野是本书的重点之一。本书以十部电影为骨干,在每一部电影的单位下,有电影介绍、电影人访问及专业评论三部分,由浅入深,内外观照,并附录银河映像十年的整全片目。如果银河映像作品只局限于香港,所谓兼容国际与香港视野只会是良好的主观愿望,可幸事实并非如此,银河映像电影十年来受到欧美影评界相当关注,这令我们在邀约海外作者献文时没遇到很大困难,广发英雄帖后,反应甚佳,不多久我们已齐集本书现有的美国、加拿大、意大利、马来西亚影评人及电影研究者,加上香港几位出色的影评人,阵容鼎盛。本书大部分文章都是新作,一、两篇是旧文重写。在评论特色上,海外影评比较侧重形式主义(如镜头分析)、美学风格和导演比较,香港影评则更重视电影与社会的关系(如「后九七」寓意、专业精神等),这大概与作者的生活语境(context)相关,但又不尽如此,好些海外影评人对香港以至亚洲电影都有长期研究,而香港影评往往亦可做到形式与社会阅读两者兼收。

银河映像,难以想象。其实此话亦可形容本书的生成。本书的制作一再显示香港人独有的赶死线、有辣有不辣、在时空压缩下将难以想象的东西变成可能的拚搏精神。在短短数月间,我们每天都与时间暗战,十万火急,终于完成这一中英对照书籍。我们没有暗花,也没有固定的创作兵团,非常突然被征召入伍的倒为数不少,个个都是拍心口上的真心英雄,出尽枪火把本书当成大事件看待,终于成就一个字林的诞生。

要多谢的,包括银河映像(香港)有限公司、三联书店(香港)有限公司及各电影公司的全力支持,来自海外及香港贡献不浅的作者,以及接受访问的十位与银河映像关系密切的台前幕后人员。其它未及详列者,在本书「鸣谢」中有他们的份儿,不敢遗忘,衷心感谢。

潘国灵2006年3月14日


摘录:

 《一个字头的诞生》:我自己很喜欢《一个字头的诞生》的原因就是“影响人生命运的选择,不是在某个重要的关头,某些很大的事情上,而是在一些很无谓的事情上。”———韦家辉

  《暗花》:我的特别经验是,很多东西都是不能预知的,没有东西可以掌握在手中,这样反而没有任何负担,让我觉得电影原来可以怎样拍都行。———刘青云

  《非常突然》:下雨时大家以为有事发生,怎料一点事也没有,晴天时大家以为没事,怎料却出事了!这就是人生。———任达华

  《真心英雄》:电影其实最重要的就是选址,也就是地点的问题。一旦选择了地点,你就要考虑如何表现地点的特色。———郑兆强

  《暗战》:事实上,很少导演会这样为演员着想,他无疑想给我在既定的位置上再慢慢寻求突破。对我来说,《暗战》特别之处,不是剧本什么的,而是我跟阿杜的合作。———刘德华

  《枪火》:当导演选了一首国语老歌做背景乐,就知道他并不是要纯粹的紧张刺激,他要拍的是“情怀”,一种男人与男人之间的“情怀”。———钟志荣

  《PTU》:我觉得实时的那个反应是最好的,经验只不过是配合直觉去做每一场戏,我很喜欢以直觉去演戏,这样会比较自然。———林雪

  《大只佬》:这部戏是比较“实”的,所以我们不希望放一些假的东西进去。就算多辛苦,导演都坚持下去,我们不想欺骗观众。———余家安

  《柔道龙虎榜》:这部电影其实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杜的想法,你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它属于一部导演作品。它最突出之处在于拍摄上的风格化。———游乃海

  《黑社会》:我用了一个大胆一点的角度,就是从文学的角度去看,当然这并不是文学,但我想用这种理念去尝试。因为我觉得伟大的电影都是文学性比较高的。———杜琪峰

人生能有几回“博”?

    20多天没有上网,这个后院已经杂草丛生的似乎可以听见蛐蛐叫了吧?一上线,打开一个一个昔日熟悉的空间,感觉像是敲门拜访问候一般。君君开始不断的“博”了,先搬个小板凳在那里等着;川老师的空间粉刷一新了,看来要“博”出品牌,“博”出内容了,看见他的一个一个学生链接,一语见地的描述,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来我这个后院串门过,如果有,会怎么样描述我这里,还是我的碎片实在是难以拼起来一个描述?
    到底要怎么写我的博呢?一点点的感受,抓住了,用滴滴答答的敲击键盘贴在虚拟的空间凉干,等它沉淀了、凝固了,掉在地上可以有声音了,就可以贴个标签锁在这里不用再搭理了;还是,就像开启麻木的感官,掀起世俗老茧下的一块柔软皮肤一样,在文字、音乐里冲个澡?或是,狡兔三窟的注册不同的博,视公开的程度不同来存放不同的心情、不同的文字、不同的自己?曾经被一个突然询问的电话弄得一时有点晕,才明白原来博也可以是一个“镜中风景”,时而的蛛丝马迹会让人联想。“看”与“被看”,想“看”与想“被看”,以为是在独自起舞,实际上舞台无限宽。那么多的名人博客,也许满足的也只是对名人想当然的一种想象,虚拟的近距离接触。什么能写,什么不能写,其间的拿捏折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。估计,以后也会有相关规定来说明什么样的博客内容可以成为司法证据、新闻来源了。
     
4月9日

中国电影到了最后危险的时候

中国电影到了最后危险的时候

2006年02月27日16时21分 | 原始出处:北京青年报

时间:2005年12月19日

地点:上海解放日报“文化论坛”

主讲人:崔永元

吴建民先生在他的演讲中提到,1999年8月2日法国希拉克总统请他去总统府吃饭。在交谈的过程中,希拉克说,他正在写一个关于李白的电影脚本,而且正在找演员来出演这个角色。

吴先生不愧当过外交部新闻发言人,我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原封不动地登在报纸上,(全场笑声)这样会是一篇很好的报道。可惜的是,现在我们的新闻界不流行这种做法,大家总是在每个人的演讲或者讲话中提炼。比如吴先生的讲话,就可以提炼出这样一条新闻,标题是《法国总统正在写关于李白的剧本———大诗人李白初步拟定由央视主持人崔永元扮演》。(全场大笑)到网站上一发这个帖子,大家立刻打成一气:有人说崔永元演合适,有人说不合适,还有人说,从法国得到最新消息,李白是由阿兰·德龙饰演的。(全场笑声)最后,吴先生就只能出来澄清有没有说过这个话。这样,各家报纸的发行量都可以很大。

大家可以当笑话听,但是我要很沉重地告诉大家:这是中国报业的一种现状。(全场笑声)

中国电影到了最危险的时候

今天的题目设置得非常有意思,龙永图先生讲的是“文化较量”,吴建民先生讲的是“文化体验”,解放日报报业集团的同志非常体谅我,给我设置的题目是“文化观察”。(全场笑声)文化观察的意思是什么呢?就是看到什么,就说点什么。(全场大笑)我比较喜欢看电影,我就说说电影。

我觉得中国电影很了不起、很有意思。比如我们大家都唱的国歌,它就是电影《风云儿女》的插曲《义勇军进行曲》。国歌里面唱到“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”,现在,我们可以理解成中国电影到了最危险的时候。我为什么要揪着电影不放呢?其实,前一段很多关于我的议论,矛头都直指电视,大家知道,我现在还在电视台工作呢,这样工作起来不是特别方便。(全场笑声)但是还是要讲,我想了想那就讲电影,这样我的同事们的日子可能好过点儿。(全场笑声)

我可以先告诉大家一个数字,是2003年的,也是权威部门发布的———中国电影2000块银幕,票房收入是十亿元人民币。十亿元人民币是什么概念呢?韩国有一部电影《太极旗飘扬》,就是这一部电影在韩国的票房收入的数字。我们出过李白,出过诸葛亮,这么一个有文化的民族,号称一年拍一百到两百部电影,只能和人口4800万的韩国的一部电影去作比较,这对我们喜爱电影的人来说是很悲愤的。在2003年还有一个官方统计的数字,就是中国人每五年才进一次电影院。今年中国拍的电影也不下300部,现在大家可以在心里数一数,你们今年看了几部国产电影?你们又知道今年上映了几部国产电影?这就是中国电影目前的现状。

最早开始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,可能因为我过于愤怒了,我觉得我的观点没有问题,但是表述很有问题。我的表述和一种说法不谋而合,我认为,好莱坞在搞“和平演变”,于是遭到了很多人的抨击。大家可能会想,一个“文化大革命”时刚三岁的人,怎么会受那场运动影响那么深!(全场笑声)后来我就转变了一下思路,因为我发现,我身边很多的中国人现在有一个很大的特点———非常喜欢钱,我就转而从商业的角度来研究好莱坞电影,来研究中国电影。简单地说就是,该我们挣的钱被别人挣走了。很快,这个观点受到了大多数同志的认可。(全场笑声)我觉得,这可能也是中国文化可以回旋的部分吧,同一件事至少能找到十个方面去说。

电影的不景气我亲身体验过,那是非常痛苦的体验。

有一回,报纸上说,有部电影是宁瀛拍的,叫《民警故事》,非常好看。那天中午,我就约了同事,我们两个开着车去电影院看。路上堵车,到那儿电影已经开始五分钟了,我就很着急地去买票,但是卖票的那位女同志动作特别慢,一会儿动动她的耳环,一会儿捋捋她的头发。我就说:“请您快一点儿,电影已经开始五分钟了。”她就白了我一眼,然后拿起电话机,往影院里面打了一个电话:“金师傅,电影院来了两个人看电影,咱们卖票不卖票?”(全场大笑,鼓掌)结果就我和我同事俩人,看了那场电影。

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,《民警故事》真的是一部非常好看的电影,但就是没人看,很令人费解。

我想起小时候看电影,真的是万人空巷,在我们的部队大院里,看电影就像过节一样。很多女孩子对电影没兴趣,但是那天会穿上新衣服,在露天电影院旁边绕来绕去。(全场笑声)我们看电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摆放电影放映机,挂电影银幕,对焦,打出第一束光,放加片,到放正片,都是看电影的过程,一个享受的过程。小时候,我父母管我们特别严,不让我们早去占地方,经常去得很晚,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在银幕后面看电影,以至于到现在我都不知道,董存瑞炸碉堡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。(全场大笑)

有一次印象特别深刻:我早早就知道了要放映一部新电影,我跟母亲说我要很早去占位置,我母亲说不行,你去早了就会跟人打架。我说不会的,她就同意了。那部电影晚上七点开始放,我中午12点就去了。(全场笑声)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,就我一把凳子,我占了个最好的位置。我就冒着酷暑一直等着,到了下午四点多钟,慢慢地开始有人来了。大家把我围在中间,所有人都羡慕我的地方,说老崔家的小儿子占的那个地方太好了!(全场笑声)到了六点多钟,来了几个黑大汉,直奔我这个地方。他们让我起来,我说我不能起来,这是最好的位置,我12点就来占地方了。他们说你必须躲开,这是放电影机的地方!(全场大笑,鼓掌)为了放电影机,最后我就跑到银幕后面看电影去了。(全场笑声)

那个时候,我们就是这样看电影的。

美国大片改变观众欣赏口味的同时也是一种文化挑战

但是现在为什么把大家叫到电影院那么难呢?这个问题一定要研究研究。

我认为这是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的,那时候美国大片开始进入中国市场。美国影片有一个特点,它叫“大片”。现在美国电影的拍摄量是每年800到1000部,其中大片有多少呢?不超过20部。但是在中国的银幕上放映的,恰恰就是这20部。

十年的过程完全改变了中国观众的电影欣赏习惯。现在观众们认为什么叫电影?只有大片才叫电影。看看我们现在正在热映的电影是如何宣传的呢?有几个特点:要有精美的、不惜工本的电脑特技;要有大明星,而且要不是一个国家的人,说话都对不上,(全场笑声)还可以演感情戏,有明星效应,大家会去看这些明星;第三,要有大场面,动用了多少头牛,多少头驴,多少头熊。(全场笑声)我是吸收了吴大使的看法,都把它们并列在一起的,都是朋友啊。(全场笑声)这些成了片子的卖点。所以我们仔细想一想,现在我们进电影院的时候,大家都是奔着这些去的,宣传也都是这样宣传的,还要比音响效果。如果今天下午我要请大家看一部电影,这个电影讲述的故事在一间屋子里发生,只有两个人,是一位老奶奶和她的小孙子相依为命的故事,非常感人,恐怕没有人愿意看。因为大家觉得这是电视剧的题材,电影几十块钱一张票,怎么能只看两个人,还在一间屋子里?如果非要看两个人在一间屋子里,那两个人也得年龄相仿才行。(全场笑声)我觉得,大家看电影的口味变了。当然我们的电影也有问题。比如,如果你说请一个朋友去看电影,告诉他说今天请你看主旋律的电影,他会不会觉得你有问题?(全场笑声)。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,因为这个社会需要主旋律。我是1963年出生的。我们那个年代出生的人,是喜欢雷锋,喜欢焦裕禄,喜欢江姐,不允许有人玷污他们。但是现在个别主旋律电影确实有些问题,我把它总结为:凡是英雄模范一上主旋律电影就不是人了,就是神了,他们没有任何缺点。

我也认识一些导演,他们拍的时候想法就特别简单,拍这个电影就可以得什么奖,就可以拿到一百万的补贴,卖给电影频道再能卖一百万,这个电影基本上就不赔本了。

同样的问题在俄罗斯,在印度,在英国,在意大利,在西班牙,在这些电影业比较发达的国家,都遇到过,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方式和对策。比如说,俄罗斯当时抑制不住的时候,就取消了电影配额。非常简单的做法,美国电影都可以进来,最多的时候一年上映的320部电影里有280部是美国电影,很快俄罗斯观众看烦了,又开始怀念自己的俄罗斯电影。这两年俄罗斯电影在复苏,他们也拍了自己的大片,非常受俄罗斯观众的欢迎。

印度电影非常有意思,这是他们的支柱产业之一。如果去看印度电影院门口的海报,没有主要演员的介绍,都是介绍谁唱的歌,谁跳的舞,因为他们的电影里必须要有三段歌、五段舞。(全场笑声)这是印度电影的特点,好莱坞电影很难在那里施展。好莱坞也想过办法,就是和他们合拍电影,像《印度往事》这样的电影。合拍电影的投资非常多,印度电影人都很聪明,他们把这些钱全花掉了,他们是怎么花的呢?原来是20人跳舞,现在改成200人跳舞。(全场笑声)200个人跳舞也花不了多少钱,那就做电脑特技。美国人试了这一把以后就退了。

我见到印度驻中国的文化参赞的时候,我问他好莱坞电影对他们影响大不大?他说没什么影响,印度人不爱看他们的,印度人喜欢看印度的电影。我还听说,这两年,印巴电影在英国也有复苏的趋势。

我认为,好莱坞用电影大片改变一个国家电影观众的欣赏习惯,这是有预谋的。我们不敢说这是文化侵略。但是,从商业市场的划分,或者利润的最大获取上讲,好莱坞电影应该是经过精心策划的,是一套完整的市场营销体系,这跟卖肯德基、麦当劳没有什么区别。顺便告诉大家,印度麦当劳的汉堡包都是羊肉的,它的蔬菜都有很浓的咖喱味,都是经过改造的。但是我们在中国吃到的,和在美国吃到的没有什么区别。

在用大片改变口味的同时,好莱坞会盯住国内的著名导演。哪些电影人有名,好莱坞就会在他们身上下工夫,由好莱坞投资,由那些著名导演来拍中国题材的、给外国人看的中国电影。如果这个导演不屈服怎么办?还有办法,他们再改造院线,也就是控制院线。像台湾有骨头很硬的电影人,杨德昌侯孝贤就遇到了这样的麻烦,他们拍的电影院线不给你排片,就算排了,也是星期一早上九点一场,星期二下午四点一场,这下就完了。

用控制院线的办法,来扼杀你的国产电影。在美国也有学者研究这个问题,他们提出这个叫“软权力”,叫“第三种势力”。现在好莱坞有很多有识之士,他们也反对这种做法。因为他们认为,电影作为一种产业或者一种文化,像森林一样,是需要生态保护的。什么叫世界电影之林?就是除了有美国电影,还有印度电影,还有中国电影,还有越南电影,还有伊朗电影,还有西班牙电影,还有俄罗斯电影,还有意大利电影,这就叫世界电影生态之林。而当全世界的银幕上只有好莱坞电影,那就相当于全世界的森林里只有一种树,树的名字就叫好莱坞,那不是一个健康的生态。

所以我就认为,无论是做电影还是做电视,在这个方面都应该有一个清醒的认识,有了认识,才会有行动。

最好的致敬就是思考我们的影视文化的发展方向

我过去在大学讲的时候也有一些朋友说,好,我们同意你的观点,那现在我们怎么办?我告诉他们,我没什么办法。我确实没办法,我能做到的就是把这个事说出来,然后做好我的电视节目。我觉得,从事电影事业的人,尤其是电影圈里有能力、有声望、有办法的人,应该把这个当成重要的课题来研究,因为这不仅破坏了中国电影的市场,同时破坏了中国电影的文化。

我看过的好莱坞电影基本上都是爱国主义题材的,他们的一位英雄就可以拯救一个国家,都是大团圆结尾,这个很有意思。在上个世纪40年代,导演蔡楚生、郑君里拍了电影《一江春水向东流》,立刻被哥伦比亚公司买断了在欧美的放映权,但是美国人要求改成大团圆的结尾。因为美国人不希望他们的观众看完电影出门的时候心情很沮丧,希望观众们即便享受了悲剧的过程,在影片结束的时候,也要带着笑脸,迎着太阳走出电影院,他们觉得这才是一种享受,观众才愿意反复地来电影院。所以美国人要求蔡楚生把电影结尾改成张忠良回心转意了,带着老婆孩子回家了。当时导演非常痛苦,但是最后没办法,为了能进入欧美市场,就改成了这样的结尾。

这是上个世纪40年代的事了,到今天,我们和美国的合拍片也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操作的。

合拍片中,我们的导演大部分都没有剪辑权,最终的剪辑权都在好莱坞剪辑者手里,要按照他们的口味来剪辑。每当说到这儿我是很伤感的,因为我对电影太有感情了,看着电影长大的,电影影响了自己的世界观。现在眼看着中国电影一天一天地不行了,我心里真的很难受。

现在电影不行了,拍电影的过程还是“很行”的。我说过现在电影不好看,但是只要和电影沾边的电视节目都好看,因为电影拍摄的过程出现的事儿太多了,有绯闻,有打架,有换角,有罢演,有涨薪,有换导演……有各种各样的事情。有些是剧组策划的,有些是剧组没有办法解决的。每一次大的电影拍摄,就像一个大八卦阵,在这里面会产生无数的新闻,让大家炒个够。这些大片都会不遗余力花巨资打造一个首映式,通常首映式的影响要比电影本身的影响大得多,拍电影的经历远比电影表现的情节复杂得多,这个就是中国电影的现状。

2005年是中国电影100周年,大家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向中国电影致敬。我觉得,最好的致敬,就是我们要思考,我们要警醒,思考我们的电影、电视文化,要向哪个方向去。现在大家聚在一起谈文化,听上去都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。谈文化也不会谈这样的文化,谈文化可能会去谈挣钱的文化,会谈作秀的文化,像这样有很深刻思考的文化是许多人不愿意谈的,因为它很难带来直接见到的经济效益。所以我更希望你们这个“文化讲坛”,无论如何要坚持下去,也希望更多的学者在这里出现。如果到时候有“农民”不愿来,我可以老做这个“农民”。(全场大笑,热烈鼓掌)

演讲者小传:崔永元,籍贯河北,1963年生于天津,北京广播学院毕业,现为中央电视台主持人,主持《电影传奇》、《小崔说事》等栏目。自认为书法“香山”二字写得很好;爱好收集电影连环画,现在有400本左右。

编者按

解放日报“文化论坛”关注的是中国当代文化现象,至今已经举行了三届。崔永元参加的是2005年12月19日举行的第二届。那一届“文化论坛”邀请了龙永图、吴建民和崔永元三位嘉宾,探讨的话题是“世界眼光与文化思维”。

在崔永元之前,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龙永图,首先以《唇枪舌剑中的文化较量》为题,畅谈了自己在国际交往中感受到的文化碰撞和文化融合;中国外交学院院长吴建民,则以他多年担任驻法大使的经验,向观众讲解《“中国风”背后的文化体验》。而崔永元演讲的题目是《中外影视的文化观察》。

演讲完之后,崔永元还现场客串了主持人并先做了如下即兴发言:

(接受邀请之后很高兴)看到和我同台演讲的是吴建民先生和龙永图先生,我心里就打鼓。然后,我看了第一届文化讲坛三位嘉宾的名单:余秋雨、曹景行和赵本山,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。(全场大笑)

每次组合都是“两个学者加一个农民”。学者可以把事情讲得精辟一点,农民可以讲得通俗一点,一旦大家听学者听得比较劳累了,农民的作用就能充分发挥出来。希望在今天这个现场,我,包括我的演讲也能像赵本山一样受欢迎。(全场鼓掌)

让我们把热烈的掌声给龙永图先生,因为他让数以亿计的中国人知道了三个英文字母W-T-O。(全场鼓掌)我再提议把热烈的掌声给吴建民先生,因为他让数以亿计的外国人知道了两个汉字“中-国”。(全场鼓掌)第三,我再提议大家把最热烈的掌声给我。(全场鼓掌)确实比给刚才两位的热烈,这就印证了我的观点,越没有文化的人得到的掌声越多。这就是中国文化的现状。

现场答问

睡不好,就想想国家的前途

问:前一段时间媒体报道说,崔永元先生您生病了。所以广大读者都非常关注您的健康问题,今天看到您觉得您气色很好。我想问问,您这个病到底是身体上的病,还是文化上的病?

答:你可以和读者说,我得的是精神病。这个精神病的特征就是有时好,有时坏,到解放日报报业集团来作演讲这天还挺好的。(全场大笑)其实我的病倒不是特别严重,就是睡眠障碍,是祖上传下来的,也算是“传统文化”。姥姥得了,妈妈就得,妈妈得了,儿子就得,祖祖辈辈就睡不好觉。睡不好的时候我就在想事情,想国家的前途。(全场笑声)不知道我姥姥当年睡不着觉的时候在想什么,现在无从考证了。

请大家放心,我现在按时服药,抓紧锻炼身体,希望有一个好的面貌能继续为大家服务。谢谢读者对我的关心。
3月15日

我的左手旁边是你的右手

我的左手旁边是你的右手,真好,就算半夜醒来,手还是被你拉在手里。从此,再也不怕在半夜里突然醒来,不管何时,感到的都是你的体温,你的掌心。
于是,我不禁暗暗佩服自己的聪明,你虽然离开,但还是留下了你的右手。
 
3月10日

我害怕

      刚和他电话,我依旧会把我今天开心的事情告诉他,细细碎碎的小事情。末了,他说道:“我真的羡慕你身边有这么好的朋友,好好珍惜啊。” 突然,我的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幸福感,回想每天的生活,有点单调但是很幸福。我说幸福,是因为有你们。我知道在这个异乡,如果我失踪一会儿,你们会心急火燎的找我,自从认识了你们,我就不再孤单,不再是那只掉队的大雁。
      在校友录上看见泰哥的留言,很感动,也扪心自问有多少说的情况和自己一样?现在的我是否就是如我所愿?另外,也隐约的被一些情绪牵引,看得见毕业的那天,分离的情绪开始暗涌。我之前一直都不敢去这样的想,因为我害怕面对和你们的分离,我无法想象没有你们的生活,我想我们会一直在一起,从一起去食堂吃饭、浴室洗澡到假日里小聚,甚至带着我们的他们,或是little他们······下午接到晓荻MSN传过来的文档,打开看见密密麻麻的片名和数字,知道这是她下午的心血,就这么不保留的和我分享,好简单的小幸福啊,在这个大家都为论文抓狂的时候,她好慷慨。我想我被你们惯坏了,从起床时伸手可得的包子,到心力疲惫时的按摩······我开始害怕离开你们~~~
     要是看见了我的“表白”,考虑一下,我们去照合影吧~~~
3月7日

Crash主创访谈

转自-电影博客

 

问:《百万美元宝贝》在美国基督教徒中引起很大争议,你现在又拍了部种族问题的电影,你不是说不再搞政治、暴力类的尖锐题材了吗?

Paul Haggis:我这人就是有点不合时宜。你看现在的人都蜂拥而去搞电视,那我不拍电视了,Jerry Bruckheimer都跑去拍电视,但我离开。我就是这样,一窝蜂的人感兴趣的我不会去干。

问:你的政治背景是什么呢?你好像参加了一些艺术家和平组织?还有非暴力促进运动?

Paul Haggis:我在政治上并不激进,只是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责任做些事情,如果我们都稍微尽点力,总会令这个社会有所改观。

问:Crash片子里面很多种族的人,你有没有想过,你一个中产阶级的白人,来自加拿大衣食无忧的白人,有什么资格来拍这样一部片子?

Paul Haggis:我当然想过,每天我一坐下来,就跟我的编剧Moresco说:“操,我们这是他妈的在干啥呀,我们吃饱了撑的要拍这样一个片?”他说:“是啊,你就是吃饱了撑的。”但我还是要拍。

问:有个很大胆的场景,Thandie Newton和Terrence Howard那对黑人夫妇,在家里谈论黑人的认同问题。你觉得有不有风险?

Paul Haggis:绝对的。但事实上黑人比其他肤色人种更喜欢我这部片子。我起初是担心过,白人们总是说:“你他妈在唧唧歪歪什么?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,我们现在过得很好,你挑起来说这些破事干嘛呢?”所以我最担心黑人对片子的反应,目前看来还不错。

问:对你来说有不有禁区?你看片子里面没有犹太人和阿拉伯人,你在回避什么?

Paul Haggis:没有。我敢说对我来说不存在禁区。我不能在写剧本的时候想,要有两个亚洲人,两个犹太人,两个阿拉伯人……搞得跟分猪肉一样,没必要,我只是跟着角色走,自然地发展人物关系。以那两个抢车的黑人为起点,因为这我经历过。十年了,以前我真的被抢过,一辆保时捷,我脑子里面一直装着这个故事,他们抢车,抢的谁呢?我假设被抢的就是我和我老婆,一对富裕的白人夫妇,然后接下来顺其自然,我们被抢了,回家怎么办?换锁,因为他们有钥匙,可能会来家里偷。来换锁的人如果是拉美裔又如何?我会信任他吗?就这样,我顺着思路,按照角色组织故事。

问:那你等了十年?是911让你把这个故事拍出来吧?

Paul Haggis:是。我一直没有写这样一个故事,我以前只是在脑子里设计。911后,我一个黑人朋友,一个作家,他说了这样一些话,但羞于承认,他说,他看到阿拉伯人、穆斯林在机场接受严格的检查感觉很痛快,因为特殊待遇终于轮到别人了——以前总是黑人。我很惊讶,觉得他的想法很值得思量,这令我开始深度挖掘有关材料,我感兴趣的是更深层次的责任,人性中共同的恐惧,所以开始动笔写。

问:你觉得好莱坞电影里面种族题材表现得如何?

Paul Haggis:这个问题看你问谁,如果你去问一个白人影评人,白人导演、编剧、演员、制片人,他会说,已经够了,挺公平的,或许我们只需要稍微改进一点点。但你如果去问拉美裔、亚裔,答案肯定不一样。



问:影片中有个场景,一个白人制片人告诉那个黑人电视导演,说有个角色不够“黑人”,你是有所指涉的么?经历过类似情形么?

Paul Haggis:有。我虽然没见过和那一模一样的事情,但有类似经历,就是不久前,我在一个外景地,看到两个白人制片在和一个黑人导演说话,我朝他们走过去,听到其中一个白人在讲带有种族歧视的笑话。我很生气,我还没走近,来不及给那个混蛋一拳,那个黑人导演尴尬地笑笑,拍拍讲笑话白人的肩膀,走了。那两个白人觉得爽极了,似乎获得了某种征服感。于是,我对这种情形开始感兴趣,不光是白人,还有黑人,他们心里怎么想?

问:对我来说,Crash是斯派克·李《为所应为》以来,最震撼的种族题材电影,你当初筹拍的时候,有没有遇到经济问题?

Paul Haggis:非常困难。没有人想帮我。首先我是一个藉藉无名的“电视”导演,我干过电视,对有些投资人来说,这比我什么都没干过更糟。而且这个剧本也不好跟他们讲,因为太唠叨了,台词多,电影拍出来你不会觉得有什么,但你拿着去找制片人的话,就有些麻烦。我们一家家制片厂跑,没有任何人愿意投资,少数人觉得剧本不错,但他们不想让我来导,这我又无法同意,我是要自己来拍的。最终我们找到Bob Yari和Cathy Schulman,他们说:“行,先给你点钱把剧组拉起来。”花了一年半,找合适演员,我们工作人员都不是图钱,基本都放弃了片酬。

问:找演员是不是非常难?Don Cheadle演了个很重要的角色。

Paul Haggis:我告诉你Don很出色。他是我们第一个选定的演员,我开始都怕跟他讲,因为我不认识他,所有演员其实我都不认识的。他是第一个读剧本的黑人演员,我太尊重他了。我怕他一走进来,对我说:“听着,你这个种族主义大混蛋。”但他没有,他跟我说:“我想拍这部戏。”我说:“太棒了,你想演谁?”他说无所谓,任何角色都行。他回去考虑了半年,到底演电视台导演还是警察呢?每个星期,他都打电话过来:“我又改变主意了,这次我决定演XXX……”(笑)后来决定演那个警察。我们找他还因为他就是质量的保证,别人会说,Cheadle在拍这部片子,那应该不错。而且,别的演员也愿意和Cheadle演戏。他是专门吸引演员的磁铁,就像Sean Penn。



问:Matt Dillon,你在洛杉矶开车吗?

Matt Dillon:开,我也有类似片子里的恐惧,现在还有,就是在我犯了一点小错的时候,如果刚好被LAPD巡逻交警看到,我会想,真倒霉,他们不会又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吧,种族歧视在哪里都有,不止是洛杉矶,即使是白人也怕有麻烦。我喜欢这部电影在于他不是单纯表现了一个有种族歧视的警察,而是深入处理他的内心,他的道德观,他是一个孝子,在生活中受到挫折,他老爸病得严重,要死了。当然这不能为他的恶劣行为开脱,但这个角色变得更有血肉了。我作为演员一直想演的就是这类角色,所以我接这戏。

问:Paul Haggis和Bobby Moresco说他们用种族歧视来发掘内心恐惧,所以我关心的是别的一些东西。

Thandie Newton:我读剧本的时候,显而易见地,觉得种族问题是人们为挫折和痛苦找的借口,人们否定自己所感知的,拼命想控制自己生活的环境,到头来他们找的替罪羊“种族歧视”并不能缓解痛苦,反而增加仇恨,情况愈加恶劣。这部电影最精彩的是你可以看到他们的动机,你可以看到那个凶巴巴的警察其实生活中很受伤,失败的妻子有被背叛的痛苦。你去发现人物背后的故事,他们的动机,会比银幕上单纯的形象更有意义。

问:Matt,能说说那场骚扰戏么?

Matt Dillon:噢,我当初很期待,和Thandie Newton演一出火辣的对手戏。她很不错,主要是我们之间有信任,我们也信任Paul(导演),就这样,我们必须互相信任,拍得很自然。



问:Ryan Phillippe,你和Matt Dillon还有Terrence Howard、Thandie Newton四个人在拍那场戏的时候,感觉如何?

Ryan Phillippe:很真实。对于Terrence那个角色来说,我知道很为难,他必须一动不动,很害怕,面对丑恶,妻子被羞辱。要是我自己遇到这种事情,当时不可能保持沉默,我生活中不是那样的人,我会反抗,对Terrence那个黑人导演的角色来说,那很难。

问:Crash拍戏时气氛如何呢?

Ryan Phillippe:我们在片场不开玩笑,比较严肃,但相处都很好,这种片子的场合下开轻松的玩笑有些不合适。

问:你为什么选择这么一部小成本制作?

Ryan Phillippe:我觉得这是我想演的一类电影,也是大多数演员都想演的。但这种机会并不多,所以一旦有机会我就拍。你知道,这种社会问题影片不会赚到很多银子,不像去年随便哪部大片的续集,但这就好像是……如果你有权力帮助某部电影拍成,就应该是Crash!这部电影对我很重要!

3月6日

起早看奥斯卡

   今天破天荒的早起,大概8点,给晓荻发短信“MM起床了没?几点开始啊?” 回曰“已经在走星光大道了~~” 看来这个比任何闹铃都好用,我终于离开被窝了,洗漱后,直接抱着电视去了姐妹的寝室。正好看见美国的媒体采访李安~~我们开始尖叫~~镜头中偶尔晃过章子怡,不错,东方美女,长脸~~
刚刚还在夸奖东视新闻娱乐这次开天恩,开始直播奥斯卡。可是,看来看去都是几个现补电影课的人在那里谈论,不痛不痒的聊天,非但没有看见奥斯卡颁奖的现场,还在屏幕下不断有文字信息:XXX获得奥斯卡最佳男配角,这样的信息。晕死!!!简直是强奸我们的知情权!!!让你知道结果,又不告诉你过程,SMG被骂死了。没有那个本领直播,就不要吊观众的胃口,简直挂羊头,卖狗肉,不停的播历届最佳影片,用这些我们早烂熟于胸的东西来打发我们如饥似渴的求知欲,简直禽兽不如!!!愤恨中~~~我们在几周前就做好看奥斯卡的功课了,查找信息,淘片子,结果都毁在他们手上了。
    到了十点多,开始看央视6的录播,说录播简直是骂人,已经延时一个多小时了,可还是驴唇不对马嘴的同声传译。听到他关于”最近在忙什么项目”,“XXXX的妇女”的翻译,我差点被嘴里的包子噎死~~~  亮点是章子怡的上台,不错,落落大方,有进步。看她上台,会让人莫名的替她担心,看来这女人越来越知道自己是谁了。最心动的当然是李安的获奖,看来美国还是够保守,只给了ANG LEE最佳导演,不过,相信BBM有穿越时空的力量,一段时间回头看,它绝对是具有穿越心灵的温柔力量。觉得庄姐姐说的对,看到CRASH剧组那么欣喜若狂,感觉他们真正的狂喜不是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影片,而是他们打败了《断背山》,所以啊,BBM虽败犹荣。
    终于看完了,我们都又困又饿,唉,事业与爱好重叠的痛苦与喜悦~~
 
2月28日

偶尔怀旧 陈年旧字

偶尔翻到几年前写的东西,发现现实中早已经风干的形象在文字里还是鲜活的。于是,拿出来怀念一下,怀念那时单纯美好的小幸福。
 
其一:       心血戒指
 
     街上,人群川流不息,今天是个逛街的好天气。与他牵手走在街上,心底有种小鱼在水草间嬉戏的快乐,轻轻的,痒痒的。
    “真讨厌,又是发广告的!”我对迎面而来发广告的人躲了又躲。身边的他倒是从容不迫的接了一大把,笑着对我说:“不行了吧?”
     我顺势接了一张,是卖减肥药的,“看我像这么胖么?”于是随手就扔掉了。
     他的目光在那张被我揉成一团的广告纸上,并随着它滑落,然后,望着我。
     在他的眼神中,我觉得有点异样。“别人费力发的,至少在手中停留一会儿再扔啊!”他终于开口,但却出乎我的意料。
     “知道么?我在学校那边打工,曾做过这个。看别人随手扔掉,心里多少不是滋味。”他慢慢的说着。
    “这个是不是~~?”我抬起手,望着那枚细细的,但亮亮的戒指。
    “是的,那是我攒了好久的,都是我自己赚的。”
    我慢下脚步,望着他,想笑,却滴下了眼泪。
   阳光下的戒指,好亮,好美。
 
 
其二           谋杀
 
   原来,我已经死了。死于谋杀。
  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,快乐很无罪,但也终有结束的时候。
   死亡是一种缓慢的过程。人们常常拥有新的一天,却不常想到正一天天向生命的重点走去。终于,走到了这一天,结束了,醒悟了,人也灰飞烟灭了。
   明白你为何笑得那么无奈,明白你是不忍心,不忍心看见我面临着即将滴血的刀还很无知的快乐。是你说得对,感情路上没有永远的等待,你停顿的时间太长,该上路了。
   虽然结局已经注定,可还是觉得突然。怪自己钝得嗅不到一点分手的气息。就这样吧,虽然有被人暗算的不甘。
   我被谋杀,脸上还挂着幸福的笑。
 
 
 
 
以后的谋杀事件又上演了几次,有时谋杀别人,有时被别人谋杀,生生死死,死死生生,爱情江湖,一样的险恶。不知何时,又会上演“情人,看剑“?
2月26日

李安谈《断背山》

转载  自各个不同场合的访谈汇编而成

问:你拍了好些同性恋元素的影片,比如《喜宴》,还有现在的《断背山》,你能比较一下吗?


李安:这两部是不同的故事。《喜宴》是家庭剧,最初是拍给台湾的主流观众看的,检视中国社会中的一个家庭单元,是部有关行为规范和社会评论的喜剧。《断背山》讲是一桩秘密的同性恋情,归根结底是个爱情故事,同性恋因素比《喜宴》更强一些,性爱因素很突出。对这个爱情故事我有特别的滋味,可以说它是对我们社会和自我内心的测试,对我们过往习得常识的挑战。我们学到的知识和现实或者真实情况往往并不是一致的。性是很重大的问题,但有很多人不得不屈从社会责任、家庭忠诚的要求,又要忠实于自己的内心……


 

 问:你能不能比较一下《断背山》里的两个人物?JackEnnis

李安:首先他们都是同志,但Jack认识得更清楚,抵触也少,他是美国式的男孩,有梦想,浪漫,富有冒险精神。Ennis不一样,他对自己的真实感受在排斥、拒绝,他的故事很痛苦也很美,但也是个悲剧。


对我来说,Ennis是美国社会保守的一面,他是片中最大的恐同者——文化上和心理上都是——但同时他许可了自己的感受,不过最后太迟了。


问:JakeHeath演得不错,但他们外形上和Annie Proulx原著里的描述有所不同。


李安:电影和小说是不同的。你得依赖于类型。这部电影不是西部片,不如说是浪漫爱情故事,不过Heath带有一丝西部的气质。Jake很适合他的台词,但和小说里的形象偏差较大,小说里的Jack更男性化和壮硕。


影片必须拍成爱情故事,所以,一对般配的情人要看上去彼此相反。HeathJake就是一对佳人——他们都是好演员。




问:影片交替出现暴力和温情的场面,尤其是JakeHeath的情爱戏中。

李安:故事开始的帐篷里,是Jack开始有性举动的,而Ennis感到害怕,他一开始紧张、抗拒,但发现自己兴奋了,怎么都无法抵御,他也知道该怎么做,所以他很兴奋地和Jack扭打。下一个我加的情爱场景是为了让他们接受彼此。但他们都宣称自己不是同性恋,所以这样就可以撕掉不光彩的标签。


问:你用什么方式执导演员的表演?在这样一部特殊的影片里。


李安:一场一场来呗。我们在实景排练之前有反复排练。牛仔的动作是什么样?手该怎么放?因为他们害羞,在开口说话前都是肢体语言,很多事要做,不光是口音,我们有各方面的教师,说话的方式还有语速等等,这是第二阶段。Ennis和人保持距离,Jake呢更主动些,他总想靠近点,再靠近点,某方
面来说这也是电影的主题。演员去做农活也是训练,等到他们对角色有了体会后再实景排练,一点一点我们才越来越深入,然后他们要忘掉训练,让举止自如地呈现。

问:这个故事背景设定在上世纪60年代,西部片那时候很流行,如果你是在当时拍这部片子,你会挑哪两个演员?


李安:Paul NewmanMontgomery Clift,都是美国的经典浪漫形象,那时候他们也够年轻。


问:你说过这部影片是关于“不可及的爱情”?


李安:同性恋因素占了影片一半的内容。Ennis本来有机会让两人生活在一起,但……,所以Jack抱怨,他们只能在断背山上吗?两个人中有一个是富有冒险精神的,另一个很犹豫,等到他醒悟又为时已晚,有些事情错过了就回不了头。要超越爱情的障碍。


问:你有没有打算放些更亲密的片断在将来的DVD里?


李安:没有,就这些内容了,电影里都有,我没有留一手。




问:拍摄此片最困难的事是什么呢?

李安:技术上说是人物的衰老,因为这是个很短的史诗故事。要想史诗化,可又只能由简短的生活片断来构成。一切发生得都很快,有时候需要戏剧化,二十年一下就过去了。为了办到,必须要细说才行,所以每次你看到他们,你会发现自从上次几年前相见,中间缺少了什么,于是我用小的东西去填上,表演上的细节,声音啊等等。技术上这最难了。不过作为导演,将男儿气概的西部类型、西部生活,和同性故事混合起来,达成一种特殊的气质,也是很难的。


问:背景设置在你的片子中地位很重要,这次是放在怀俄明州。这是除了浪漫之外说服你拍这部电影的又一个因素吗?

李安:是的,这对浪漫本身也有益。我想伟大的爱情一定会遇到很大的障碍。爱情、浪漫都是很抽象的东西,障碍使你更清楚地感受到爱情的伟大和真实。


问:在你所有作品中,《断背山》地位如何呢?


李安:最放松的一部。我被此前两部作品震晕了,可能我处在职业生涯的高峰,《绿巨人》出来时,我人都累趴了,很久都不想拍电影,这就是我当时的状况,然后拍《断背山》,非常小成本,观众群也小,就像是一个治愈的过程,我又回来了。很愉快的拍摄过程。


问:那些羊呢?跟羊工作有不有什么困难。


李安:(笑)它们当然不算最聪明的动物,可能从没有人在电影里放那么多羊,我们都在学习,牧童也在学习。花了些时间,有点压力。




问:你拍完影片后跟Annie Proulx交流过吗?她觉得如何?

李安:是的,很欣慰,她也喜欢,她说大家应该多从短篇小说改编电影。


问:很多一线大明星Colin FarrellMatt DamonTom HanksAntonio Banderas,现在是Jake GyllenhaalHeath Ledger都拍了同性恋角色,这对演员来说还是禁忌吗?


李安:不算禁忌。但事实上对演员的生涯来说仍有风险,从商业上说。他们要取悦人们,他们是明星,他们的形象关乎产业,这是表演本身之外的事情。《喜宴》是家庭剧,《费城》是法庭戏,其实性的色彩都不够强烈,连接吻都没有。《断背山》例外。这是个现象吧。




问:那你认为拍《断背山》对Jake GyllenhaalHeath Ledger的演员生涯有危害么?

李安:我才不管呢(笑),那是他们的事。我只要最好的演员,和最好的结果。我认为唯一能克服害怕的办法是你尽可能干到最佳。那就OK了。


问:你如何选择自己将要导演的作品,你的影片有一些什么样的特征?


李安:我其实在内心把自己当作一个剧作家,我喜欢戏剧因素和冲突。我的影片也总是在于展示人在自由意志、社会压力和
义务之间的冲突。好人总是处于挣扎中,而我喜欢揭开貌似和谐的外表,探索不安的内层,而这往往可以通过展示人物如何不循规蹈矩来表达。我的电影中总有那么一股压抑的潜流,假如电影不触及敏感或令人惊怕的主题,那是不会引起我的兴趣的。

我在台湾的成长经历令我感到自己更贴近这些故事。在我成长过程中,我对艺术的爱好总是受到压制,因为周围人都期望我会选择一些“更为有用”的职业,比如医生,等等。


问:你的电影具有如此强大感染力的原因之一,是你对细节和真实性的一丝不苟的关注,请问你如何让自己沉浸于那些完全不同于自己成长背景的文化呢?


李安:不同的故事需要不同类型的表达,而我喜欢在不同类型中跳来跳去,这样我就有机会和不同的社会和电影工作者共事。就展现不同文化的真实性而言,我因为非常喜欢原作故事,剩下就是如何让自己生存了。不熟悉的东西往往能够吸引我,因为我想搞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这些故事所感动。当我着迷时,我往往会忘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危险境地。当你缺乏了解时,总是觉得自己很笨,因此也总会有一个笨拙的学习过程。


和引起观众的反应来相比,展示真实性相对而言是比较简单的。


问:很多亚洲或亚裔演员似乎只被限定演一种角色,或者只在一种电影或文化中出现,你是否也曾经感到被别人的期望所限制呢?


李安:人很容易被分文别类。这方面我比较自由,因为我是自己创作或者选择题材。自从《喜宴》后,我就与国际发行商建立了联系,这使我在电影发行方面拥有更多的自由和自主权。我不拍好莱坞大片(《绿巨人》是个例外),而代价之一就是我们没有太大的预算,费用方面需要很节俭。在亚洲电影工作者中,我的跨文化作品确实是比较独特的。


我觉得自己就像滚石一样,不喜欢生苔,总需要永远保持新鲜。很多导演无法适应这种妥协,比如吴宇森也许想改变一下戏路,但肯定没有人会出钱,这就使他无法拍出一些人们想要看的电影。


问:你期望影评界和观众对《断背山》作出什么样的反应?这种反应如何会对你产生影响?

李安:到目前为止,反应还是肯定的,而且这确实也是一个具有深沉感情的电影。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期望什么,一定会有一些否定看法,比如有人会说“怀俄明州没有同性恋”,那里当然有同性恋者。同时,影片的主题也有所不同,这是一部有关全人类情感的影片。而最重要的是,这是个浪漫的爱情故事,希望不要仅仅将它视为一部同性恋影片。


问:你的所好似乎在戏剧和讲故事上。除了电影之外,你还会有其它创作吗?


李安:我拍电影是出于一种社会责任感,即我有故事要讲。我心底里认为自己是个电影工作者,所以会一部接着一部地拍
片。对我来说,这是我与人交流和展示人类生活状态的最佳途径。

问:牛仔一般不会公开表露自己的情感,亚洲人似乎也被人认为如此。而同性恋也是个有一定禁忌性的性爱话题,你觉着两者之间有共同之处吗?


李安:《断背山》里有关压抑情感的主题是具有全球性涵义的,不管发生在哪个文化。东方文化和牛仔本性在不直接表露感情、安静的个性、更多地用身体语言来传达心思方面,确实有着一些共通点。而在强调悲哀、忧郁和用宽阔空间来表达情感的渠道方面,两者还有共性。


区别在于,西方文化比较阳性,而东方文化比较阴性。而在对待同性恋上,东方文化更为放松。西方文化从宗教出发,认为同性恋是一种错误,假如一个人是同性恋的话,那他就完蛋了。而东方文化在这方面的态度比较灵活,同性恋是个社会议题,不是个宗教议题,因为它并没有冒犯任何神灵。从阳性文化的角度出发,西方文化更能够容忍女同性恋。男同性恋被视为摧毁文化,因此是不对的。当然,这一切只是我个人的观察,我相信在怀俄明州的一些敏感地区,仍然有一些快乐的同性恋者在经营牧场。


问:接下来你的打算透露一下?


李安:是中国片。




附:《断背山》原作者Annie Proulx访谈

来自美联社

问:您说过,《断背山》的创作起源于对西部牛仔中恐同问题的研究。


Annie Proulx
:我写的东西都是以西部乡村为背景。在小说集《Close Range》中,包括《断背山》在内的一系列故事,都有对社会问题的观察,描述那里的人们是怎样生活的。这就是我的写作主题。


问:您创作这部小说时,想表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么?


Annie Proulx
:没有,当时我就是准备写一个新的故事,完全没有想过它会被搬上银幕。一开始我都没有考虑发表它,因为其表现的主题不是很符合文学常规。


问:您说过,这个故事花了两倍于一般小说的写作时间,为什么呢?


Annie Proulx
:因为我必须要靠想象力进入两个未开化的、言语粗俗并且一无所知的男孩的内心世界,作为一个年长的女性,这可要花点功夫。我用了很长时间来琢磨人物个性和故事结构,力求没有缺憾。




问:在大屏幕上看到这个故事,您的感觉怎么样?

Annie Proulx
:非常震撼。我没有参与电影的制作,所以在那18个月里,我压根不知道情况如何,不知道结果会是好是糟糕还是吓人,是不着边际还是触人心弦,或者其它怎么样。9月份看到电影,我无话可说。记得八年前写这部小说时,因为耗费太多的精力来研究这两个人物,结果他们嵌入了我的意识里面,真实得就好像那些在我身边走来走去、呼吸空气的人一样。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从脑子里去掉,以便继续工作。但是现在,我看了电影,他们又涌入脑海。真是不同寻常啊,“嗡”的一下,他们又和我在一起了。


问:您对Heath LedgerJake Gyllenhaal的表演有何评价?


Annie Proulx
:非常精彩,他们两个都很出色。Jake Gyllenhaal演的Jack Twist不是我在写小说时构思的那样。我所想的Jack更神经质一点,比较像邻家男孩。但是Gyllenhaal在角色中所表现的敏感与细腻是非常突出的。他出现的镜头,具有水银一般的质感。Heath Ledger的表演在我看来则几乎无法用语言来描述。他比我钻得更深,我颇费周折才达到对Ennis的理解,他轻而易举就把握到了。Ledger的表演不仅形似,更神似,不仅仅是停留在衣着外貌上,更深入到人物的内心,太棒了!


问:您认为这个故事会有突破性的影响么?


Annie Proulx
:我希望它会带来对话与讨论,会警醒人们把目光转向多元性,转向彼此之间以及更广阔的大千世界。我十分希望人们能在对电影的讨论中想到宽容这个主题。当然,很多人是带着一种同情心走出电影院的,我觉得也非常好。这是一个爱情故事。爱既无处不在,又因人而异,我对此深信不疑。这样的故事,其实十分古老,我们听了无数次,只不过还没有听这些演员讲述过。




问:您从同志组织得到过响应么?

Annie Proulx
:没有。八年前小说刚刚出版时,我确实这样预料过。结果却是悄无声息。相反,我收到了很多个人发来的信件,有同志的,还有人绝对是伤心至极。这些年,来信源源不绝,现在更是在继续。有些写得非常好,比如“这就是我的故事。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离开爱达荷、怀俄明和爱荷华的原因”,最感人的也许是那些父亲们的来信,“现在我总算理解儿子所遭受过的罪了”。知道你感动了人们,改变了人们,这是无比美好的感觉。


问:这也是您写作的原因吧。


Annie Proulx
:这不是。我从来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响应。我的写作动机源于长期以来的一个想法:描写在特殊境遇和地点生活的个体,当然,地点是首要的。这个小说结果会有如此的影响,只是因为它刚好触动了人们的某些神经。我认为这个国家很需要这样的故事。


问:为什么?


Annie Proulx
:因为这是一个爱情故事,如今爱已经不多见了。厌倦了分裂、仇恨、灾害、战争、死亡,人们都渴望知道,有时候爱会以强大而永恒的方式存在著,并且对谁都有可能。


问:您觉得直人会看这部电影吗?


Annie Proulx
:他们正在看呢。为什么不呢?直人也会陷入爱情中,不一定非得和同性。我的女婿一向以喝啤酒佩手枪的乡下人自居,他非常喜欢这部电影,以至于看了两次。直人们确实在看,而且没有意见。对此有想法的人,对他们自身和他们的性取向缺乏安全感,所以宁可自我防护起来。这些人通常是懵懂的年轻人,就像JackEnnis一样。


问:JackEnnis会再回来么?


Annie Proulx
:不会,不可能的。他们就一直呆在那儿。我还有别的东西要写。
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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